當在家工作從疫情時期的權宜之計，變成美國近四成全職員工的新常態，人們歡慶不用通勤、讚美工作彈性的同時，卻很少意識到一個正在蔓延的隱性代價。根據Phys.org引述的最新研究顯示，遠距辦公顯著提升了社交孤立與心理健康問題的風險，而最脆弱的族群，正是那些獨自生活的工作者。
這項由紐約聯邦儲備銀行經濟學家Natalia Emanuel領銜發表於《Science》期刊的研究，追蹤了超過58萬名美國工作者從2011年到2024年的資料。數據揭露的矛盾令人深思，CBS News報導指出，儘管遠距工作者普遍表示對彈性工時感到滿意、生產力也未顯著下降，但他們同時出現更高比例的焦慮與憂鬱症狀。
問題的核心在於「孤獨的累積效應」。Psychiatric News報導提到，從事遠距工作的人每個工作日平均多獨處1.1小時，而且這種孤獨狀態不只發生在上班時間。下班後，他們減少與朋友的社交活動，甚至出現整天毫無人際接觸的情況大幅增加。當辦公室裡那些看似微不足道的閒聊、同事間的午餐時光消失了，人們並沒有主動用其他社交活動來補償。
更關鍵的是居住狀態的影響。明尼蘇達大學傳染病研究與政策中心報導顯示，獨居者所承受的心理壓力幾乎是與家人同住者的兩倍。當你一個人住、一個人工作、一個人吃飯，這種孤立感會形成惡性循環，讓人更不願意踏出門與他人互動。
研究團隊發現，遠距工作的興起解釋了美國從疫情前到疫情後約三分之一的心理健康惡化現象。數據甚至顯示，遠距工作者使用憂鬱症與焦慮症處方藥物的比例增加了50%，而這種趨勢在身體健康檢查或非精神科用藥上並未出現，說明問題確實出在心理層面。
芝加哥大學布斯商學院行為科學教授Nicholas Epley在接受NPR訪問時指出，過往研究早已證實孤立與孤獨對免疫系統、心血管功能都有負面影響，而幸福感最大的預測因子始終是社交關係的品質。問題在於，許多工作者可能還沒意識到這種代價正在緩慢累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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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代表遠距工作必然等於災難。研究無法區分全遠距與混合工作模式的差異，而且資料截至2024年，或許伴隨人們逐漸適應，長期心理健康趨勢會改善。但它確實提醒我們，在享受不用通勤的自由時，也該有意識地維持日常的人際互動，即使只是和便利商店店員的簡短寒暄、和鄰居點個頭，都可能比我們想像中更重要。